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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川茂成昆“慢火车”(一):把满山土豆变成了商品-成铁微家园

发布时间: 2019-03-15 浏览: 14

西川茂成昆“慢火车”(一):把满山土豆变成了商品-成铁微家园

西川茂
满载希望奔向明天
——成昆公益性慢车扶贫纪实
2017年3月8日,习近平总书记参加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四川代表团审议, 对脱贫攻坚工作作出需要下一番“绣花”功夫的重要指示。总书记的话,像春风吹拂祖国大地,在大凉山为脱贫而奋力攻坚的彝族群众心头,在成昆铁路上为开好扶贫“慢火车”而坚守奉献的铁路职工心头,激起了层层浪花,鼓舞着他们不忘初心,砥砺前行。——题记
从今天起,微家园将对这部纪实文学进行连载,敬请关注~

幸福生活 胡仲平 摄

背着土豆去赶集 马铁牛 摄
柔和的春风,温暖地吹拂着大凉山。一列绿色的火车在崇山峻岭间从容穿行。 它时隐时现、走走停停,它似乎懂得“不积跬步,无以至千里;不积小流,无以成江海”的深刻哲理,像童话里那只与兔赛跑的龟,虽然速度不是太快,却始终朝着一个既定的方向、既定的目标,执着地默默前行。
1970年7月,成昆铁路的建成通车震惊世界,它被誉为20世纪人类征服自然的伟大杰作。这条铁路穿越的凉山彝族自治州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,是我国最大的彝族聚居区,515万总人口中,占52.5%的彝族同胞,居住在这片神奇的山林之中。
成昆铁路的通车,使山里那些从奴隶社会一步跨入社会主义社会的彝族群众,在还没有看见公路、没看见汽车之前,就提前看到了铁路、看到了火车;在还没有坐过汽车之前,就提前坐上火车走出了大山。因此,凉山的彝族人民对铁路、对火车、对成昆铁路人有着特殊的感情。
通车47年来,成昆铁路经受住了各类自然灾害的严峻考验,经历了管理体制的改革和生产布局的多次调整,可是,有那么两趟慢火车,它伴随着成昆铁路的诞生而诞生,伴随着成昆铁路的发展而发展,虽然多次更换车次和调整运行图,却始终不离不弃地奔走在凉山地区的山水之间,奔走在彝族群众心头。即使是因为自然灾害断了道,铁路部门也通过双向折返等措施维持着它的运行;即使是铁路进入了高铁时代,它依然气定神闲、落落大方地奔走着。它,在大凉山的高山峡谷和大江长河间开行了整整47年;它,就是每天运行在成昆铁路北段的绿皮“慢火车”——5619/20、5633/34次旅客列车。
下行的5619次,现在每天16时19分从燕岗站开出,当天23时57分到达普雄站;上行的5620次,每天7时18分从普雄站开出,当天13时38分到达燕岗站。下行的5633次,每天13时1分从普雄站开出,当天22时17分到达攀枝花站;上行的5634次,每天12时24分从攀枝花站开出,当天21时31到达普雄站。至于列车的运行速度,仅以5619次为例,全程236千米,停靠26个车站,运行时间超过了7个半小时。从太阳尚未落山,一直开到月挂中天。如果是开行时速为350千米的高铁动车组,这段距离仅仅需要42分钟。不过高铁动车组不可能设这么多停点,高铁动车组的票价需在100元以上,而慢车如同城市里的公共汽车一样,把旅客送到离家最近的车站,全程票价仅为18.5元。从1995年至今的23年间,这趟慢车价格没有涨过一分钱,最低票价依然保持在2元。
这两趟“慢火车”,就因为票价低、站站停、上下车和运送农副产品方便、铁路安全服务有保障等明显优势,深得沿线彝族群众的喜爱。彝族同胞们无论购物、就医、就学、通勤、走亲访友或做小生意,都毫不犹豫地选择和依赖着这趟慢车。他们送给了它许多亲切的雅号——土豆一号列车、便民车、连心车、扶贫列车、致富专列……
说到对“慢火车”的理解与感情,40岁的喜德县沙马拉达乡乡长尔古克古引用了一句彝族老话:“以前嫁出去的女儿见不着爹妈,一天要哭三次。现在有了“慢火车”,女儿想见爹妈方便得很,她们成心想哭一场都困难。”说到开行“慢火车”对彝区经济发展的意义,尔古克古乡长言简意赅、意味深长:“如果没有‘慢火车’,土豆变不成商品。”
2017年3月15日下午,5633次列车从普雄站正点开出。家住普雄镇、年过半百的布尔依哈身着一身褐色西服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神情淡然地望着窗外的风景,就像在认真思考着一个长远的方案,给人见多识广、彬彬有礼的儒雅印象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了大山深处的彝家村寨,让脑子灵活的彝族青年看到了商机。1983年,穷得叮当响的布尔依哈向亲戚借了200元钱,从普雄坐慢车到米易,用50元买了200根甘蔗。原本想搬回普雄老家试着卖卖看行情,没想到在回普雄的慢车上就全部卖光。一捆甘蔗上火车,让布尔依哈轻而易举地赚到了一笔小钱。
尝到了“甜头”的布尔依哈欣喜异常,坚定了自己做“慢车生意”的决心。为了第二天能够早早赶上去米易的慢车,布尔依哈当晚没有回家,他要在离铁路最近的地方,虔诚等待赚钱的列车再次驶来。那天晚上,布尔依哈紧紧握着带有“甜味”的100多元钱,躺在站前广场久久不能入睡。望着满天繁星,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向往。从第二天开始,布尔依哈就成了慢车上的忠实旅客。车站和车上,几乎天天都能看到他来去匆匆的忙碌身影。
靠着做慢车生意的积蓄,1992年布尔依哈成家了。从这一年开始,拥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布尔依哈开始做蔬菜生意。他头天下午乘坐慢车去米易,找个便宜旅馆住下,第二天一早赶到菜市,收购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300至400斤。中午在米易装车,晚上到普雄卸货摆摊。第二天早上,妻子抓过接力棒,零售这些新鲜蔬菜和水果。
靠着这样夫唱妇随的慢车生意,布尔依哈两口子不但养大了两个儿子,还为他们盖了房、娶了亲,买了一辆轻型卡车搞运输。最让布尔依哈自豪的是,靠着35年的慢车生意,他为家里的老人创造了很好的生活条件。如今92岁高龄的老父亲和80岁高龄的老母亲双双健在,这在彝族山区是不多见的。
现在,布尔依哈和妻子每月交着200元的社会养老保险,享受着慢车带来的繁忙而充实的生活。布尔依哈希望“慢火车”能一直开行下去,继续把富裕生活带给他们全家。更希望在不久的将来,自己能在西昌市买套房子,晚年拿着养老金,过上无忧无虑的城里人生活。
同样依靠做“慢火车”生意脱贫致富的,还有居住在下普雄镇的阿洛阿妈。
2017年3月14日下午,5619次列车正点从燕岗出发。这是春运后的淡季,乘车旅客不是很多。在列车的5号车厢,62岁的“老木苏”阿洛阿妈坐在车厢中部,如同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样悠闲自得。当天上午坐5620次拉来1500斤土豆,以1角钱的差价批发出去,除去30元的往返车票,怀揣着120元纯利润回家,阿妈哪有不舒服、不惬意的道理?阿洛阿妈黑里透红的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纹,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老许多,可她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蕴含着智慧与坚毅。阿洛阿妈家住越西县下普雄镇。1996年丈夫因病去世,给她留下了两儿四女和一个破破烂烂的家。当年41岁的阿洛挺起瘦弱的肩膀,挑起了生活的重担。
寒冷的冬夜,一家人围坐在微弱的火塘旁。听着窗外的寒风肆意呼啸,阿洛阿妈悲痛地望着无精打采的儿女,突然意识到了作为母亲的责任——必须立即振作起来改变目前的生活状况。
怎么改变?阿洛阿妈把目光落到了堆在屋角的土豆上。家里、村里和山里遍地都是这玩意儿,可听人说山外的土豆价格更高些,把它搬出去卖了或许能换回几个油盐钱维持生计。怎么搬出去,阿妈自然想到了“慢火车”。
第二天清晨,阿洛阿妈背起沉重的土豆,拄着花椒木拐杖,走了5千米山路,汗流浃背地赶到下普雄车站。坐上当时的8620次慢车后,她得到了列车员的特别照顾。当天下午,在燕岗车站外的临时交易市场,阿洛阿妈顺利卖掉了土豆。握着厚厚的一摞小票子,阿妈心头一热。返程路上,她颤抖着双手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。晚上下车后,阿妈站在站台上久久不愿离去,她深情地回望着列车,一腔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热望,在阿妈心头涌动。
从此,阿洛阿妈走上了坐慢车卖土豆的脱贫之路。这单辛苦而实惠的“慢车生意”,阿妈一做就是20年。从开始自己一背一背地背来做零售,到如今一年花2000元租金,在车站附近租一间小平房做仓库,再到村里收购土豆,然后电话联系客户打批发,雇人搬运上下车,一次销售土豆1000-3000斤不等,当起了名副其实的小老板。
20年来,阿洛阿妈凭借做慢车生意,改善了一家人的生活状况,在村子里率先脱贫,盖起了一幢二层小楼。家里不但电灯电话、电炊具、彩色电视机一应俱全,每月光电费就要交200元,还为两个儿子娶上了媳妇,四个女儿也打发了人家。阿妈笑着说,到了火把节,到了彝族年,6个儿女、13个孙子女一起回来看她,一起吃坨坨肉,一起围着篝火跳舞,生活幸福得很。抚今追昔,阿妈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:“没有‘慢火车’嘛,我们没饭吃;开了‘慢火车’嘛,坨坨肉吃不完!”坐在一旁的吉胡阿妈举双手点赞。做了20年土豆生意,坐了20年“慢火车”,阿洛阿妈与铁路、与慢车、与车站服务员、与列车员建立起了深厚感情。在车上远远看见阿西阿呷车长走来,阿妈就迎上去,一把将她拉过来按在座位上,手握着手,亲热地拉起了家常。阿呷问阿妈的生意、问她的女儿、问她的外孙;阿妈问陈佳、问程莉梅、问刘伟,她关心当天没有见面的列车员的情况。说起这些列车员,阿妈就咧开嘴笑,那神情就像说起自己的儿女一样亲切。
在大凉山深处,像布尔依哈、阿洛阿妈这样依靠“跑火车”脱贫甚至致富的人越来越多。同样在3月14日的5619次慢车上,一位穿戴整洁的彝族女青年,手里握着厚厚一叠百元大钞在认真清点。这钱,不知是她做生意刚刚赚来的,还是准备用它去采购修建彝家新寨的砖瓦,抑或去置办打发自己的嫁妆?而簇拥在她身旁的一群彝族姑娘,正嘻嘻哈哈地议论着什么。她们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车厢里,回荡在山野间……
来源:西南铁道报 作者:曾从技 李朔 编辑:李昭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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